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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疼痛的等级(1 / 3)

靳斯年趴在床边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做了个梦。

他很少做梦,内容基本都和凌珊有关系,这次也没有什么意外。

梦里凌珊非常生气地骂他,气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连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这样。”

靳斯年在梦里解释得吞吞吐吐,掩饰一样把衣服往下扯了扯,不小心蹭到伤处,疼得他又应激一样弓起背,浑身发抖。

这种疼痛不像是在梦中,清晰且绵长,他不得不直面现实,睁开眼盯着凌珊睡着的脸发呆。

“斯年,怎么还没回家?”

“这样坐在地上眯着了,等小珊好了你反而病了,傻不傻。”

靳斯年感觉自己头顶被轻轻拍了拍,随即就看到表情严肃的刘医生披着外套正站在门口,一副真的要把他立刻撵回家的架势。

他往前探身,在凌珊的额头上摸了好几遍,在确认她温度降下来后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只能朝着门口点头应声,乖乖回了隔壁。

a市这几天好像又进入了新一轮的降温,冷得吓人。

靳斯年这次回来也十分匆忙,压根没有带行李,只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车站跑,直到回来被冻着了才后知后觉。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路,他被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发冷,等站在自己房间的浴室中淋着热水发呆时才勉强缓过神来。

他从一旁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胸前两颗红肿的乳头,和嵌在两边小小的圆形银钉,又开始止不住的心虚,整个人变得沉默又萎靡。

可能是此时花洒的热水淋在皮肤上过于舒适,他看着那两颗在镜子里闪着冷光的钉子又开始走神,莫名想到决定去打钉子的那天。

其实那前后他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任何矛盾,无论是集训时对他异常严苛的老师,还是这次全程都盯他盯得很紧的母亲,在那几天都是非常风平浪静的。

靳斯年甚至都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没有流畅的网络,只有绑定亲情号才能享受的免费通话时长,还有总是加载不出来,到后面都不怎么能收到的凌珊的信息。

他那天放学的时候心血来潮,走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小路,路边全部都是苍蝇馆子和挂着老旧招牌的茶室和棋牌室,唯独在转角开着一家装修非常时髦,灯光可以说是非常诡谲的纹身店。

“……”

靳斯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那对耳洞已经很久没有流血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莫名其妙地把耳钉一个个都拆下来,又一个个慢慢带上。

这些耳朵上的穿刺已经变得不会痛也不会痒,甚至连那对让凌珊和他都无比苦恼的手穿耳洞,现在也可以不对着镜子就能戴好了。

“小伙子,要纹身吗?还是穿孔?”

门口有个看起来很凶的壮汉正在冲着他打招呼,对着他的耳朵抬了抬下巴,笑着说,“你这耳朵还行。”

……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感觉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红肿了,只能叹口气,擦干身体往外走。

当时帮他消毒敷麻药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谨的工作人员,在看他拿出纸币付款时还再叁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要打吗,我们的售后只包含消毒换钉,没办法后悔的,很痛的。”

很痛吗?

靳斯年并不是有多迷恋这种疼痛的感觉,当然是个人都会怕痛,可能他那个时候只是单纯觉得身上需要有一些属于凌珊的,疼痛的痕迹。

打这种身体上钉子和普通的耳洞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操作人员必须熟练冷静,在仔细消毒后使用长钉手穿,为了后续的恢复必须尽量找准径直的通道,那种扎进来持续戳刺的疼痛非常尖锐,并且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折磨一样持久。

他是在结束左边的处理,正在穿另一边时开始后悔的。

不是一般的后悔,是非常,非常后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夺门而出,可是不行,针已经刺进来了。

这种后悔的情绪一旦从心底冒头,穿刺带来的疼痛就会更加真实,等到他强忍着全部结束的时候,背上的汗甚至已经把一次性床垫印出一个隐约的人形。

“这很难恢复的,叁到六个月打底,要好好消毒,没事多转转那钉子。”

靳斯年默默点头,弓着背一瘸一拐回了酒店。

一路上胸口的肿胀,摩擦,异物的刺激都让他无所适从,他把手机里和凌珊的聊天框打开,在一直加载的对话框中打字,又删除,最后还是决定能瞒多久是多久。

凌珊知道一定会伤心,或者生气,觉得他不爱惜身体。

而这两颗钉子,在他打完之后的一周内才逐渐缓过神来,明白当时到底在后悔什么。

把疼痛和对凌珊的感情联系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非常矫情又错误的事情,那些情绪只是他在喜欢凌珊的长久过程中自顾自产生的一些伴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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